性別與性慾特質x之三

1章 性別與女性主義概觀

在本章中,我首先將討論「性別」(gender)這個術語,並將女性主義定位為性別/性慾性質(gender/sexuality)此大研究範疇的次領域。這項討論也介紹了某些在該領域內現持續發展中的術語,而該領域也將會在性慾特質及陽剛特質研究部份重申。隨後我會轉向對第一項次領域進行分析:亦即女性主義。女性主義既被認為是一特定的術語,又同時能作為證實本書所採用方法論取徑的一項工具。這項分析以一種初步的方式指出這三項次領域的某些特徵,就和我所打算要緢繪它們的內容是一樣的。我特別著手說明女性主義,其示範了我將如何來描繪性別/性慾特質領域中的主要趨勢。

壹、性別:此一術語的意義

女性主義是兩項次領域之一(另一項次領域是陽剛特質研究),它可以被置於「性別」這個概括性的術語之下。基於這項理由,在我們解釋女性主義之前,有必要就這個術語提出若干簡短的說明。「性別」通常指的是依據性徵認同(sexed identities)的界線來區分人們與社會實踐的社會過程。性別化過程時常包括了區分其所扮演的角色來創造出階層。至少一種以上的性徵認同範疇是享有特權或遭受貶抑的。在現代西方社會中,性別被區分為二,而這樣的區分在其他時期、地區及文化中卻不是必然的(參見Herdt, 1994)。在現代西方社會中性別通常涉及兩種清楚且各自分離的人類範疇(亦即男人與女人),以及將社會實踐區分為兩個領域。社會實踐的性別化可以被建造(例如在當代西方社會)於一種介於男性與公領域生活之間,以及女性與家務生活之間的牢固連結之中,即使男性與女性其實是同時佔有這兩種空間。

在西方社會中,性別意指人類與社會實踐的一種二元(binary)區分(分為兩種範圍),而這種區分的特點甚至被建構為對立的。我們看到這重區分是作用於「對立的性別」這個措辭之中。這兩種範疇並非僅被認為是有別的與相對的,它們也被納入一種等級制度之中,在其中某一範疇被典型安排為正面的,而另一個範疇則是負面的。克蘭妮-法蘭西斯等人(Granny-Francis et al., 2003: 2)注意到這樣的設定:「被稱之為老兄(buddy,從兄弟所衍生出來的一個字)是一件好事,但卻沒有人會希望被認為是一個娘娘腔(sissy,衍生自姐妹)」。同樣地,諸如「單身漢」(bachelor)這種正面的陽剛範疇,可能被設定為對立於像是「老處女(spinster)這種負面的陰性同義字。在範疇區分堅決地對立的同時,它們也產生了直接的關聯。在西方社會中,性別的二元本質意謂著某範疇的特徵之所以存在,是與它所假定的對立面有關。身為男人即意指他不是女人,反之亦然。

雖然到目前為止我所提供的解釋,顯示了在女性主義與陽剛特質研究中性別常見的當代意義,但這些意義至今仍會隨著時間而改變,並持續地成為論辯的主題。一九六○年代前期性別的意義被限定為:「主要由語言標記為陽剛的或陰柔的」(Richardson, 2001; 5491-3)。在今天有許多作者較為窄化地以社會認同(男性與女性)的說法來描述性別(參見Cranny-Francis, 2003; 1-4),然而其他的評論者更是以社會互動以及團體間所形成的制度來看待性別之意義。後者這種取徑並非將性別定位於認同,而是將性別設想為一種結構化的過程,這可以在康乃爾(Bob Connell)的「性別關係」概念中獲得見證(Connell, 2002: 9; 2002:23)。關於對這個術語的不同理解,在它對描述之事物的說明上格外地明顯。比方在近期,它被多方面地延伸到去表示與男性和女性有關的性格屬性。社會建構廣泛地連接至男性/女性的區分,社會團體的實體(男人與女人)是產生於層級制的相互關係中,而社會實踐則是透過重複實行而被制定,而非衍生自任何自然的區分(Richardson, 2001; 14018)/儘管性別被普遍地連接於再現生物區分的社會解釋,仍有某些分析家拒絕任何認為性別必然地連結至繁殖概念的想法。就如同面對社會變遷的態度有所差異,面對性別的態度也不盡相同。某些作者提倡擺脫性別與性別範疇(Lorber, 2000:1 ; Whittle, 1996),然而其他的分析家卻認為這類的範疇在此時,至少可作為一種政治起點,而且確實認為邊緣團體若過早放棄像是「女性」這樣的認同,可能會產生政治癱瘓(Young, 1997a; Bordo, 1990: 33-156)。

不管性別是如何被性別/性慾特質領域中的批判思想家所理解或關注,性別/性慾特質領域在實踐上包含了或指涉了兩種主要的次領域,也就是女性主義與陽剛特質研究。當女性主義研究廣泛地論及女性,陽剛特質研究則廣泛地談論男性,雙方逐漸地會討論到彼此。這些次領域傾向著眼於僅有的兩種性別,但近來已開始考慮到更為多元的性別認同。對性別所包含的這些次領域之廣度而言,關於這個術語本身的論辯,便顯露了許多這些次領域之中與之間的諸多緊張情勢,並且提供了考量整個性別/性慾特質領域當前形式的動機。這些與性別有關的論辯因而提供了一個有效的入場位置來闡述這個廣泛領域,以及討論隨後的次領域:女性主義。

貳、關於性別的論辯

一、論辯(

就分析性徵認同與實踐而言(亦即討論在男人與女人團體內部與其間的社會關係),「性別」現在是一個處於支配地位且無所不包的術語(Kemp and Squires, 1997: 11)。這項優勢是相對晚近的產物;從側重於特殊的認同(像是婦女研究所從事的)到性別研究,這樣的變更已經遭受到許多女性主義者的質疑,因為這意味著巧妙地將關懷的眼光從婦女的附屬性上移開。這類的評論者為據說是更為中立的性別語言,可能恰巧包含了一種對在政各上受到懷疑的議題之不合理要求(Libertin, 1987; Evans, 1990: 457-62; Richardson and Robinson, 1994: 11-27; serematakis, 1994)。在此性別被連結於這樣的企圖:剔除婦女研究的基進批判,且規定去要求婦女研究必須伴隨著同等強調男性(Canaan and Griffen, 1990)。相對的,其他的作者卻認為這種懷疑論是未經承認的。在這個脈絡中,有些人注意到對於性別的分析大部分仍代表著對女性的側重,即使它不應該是如此(Carver, 1996)。

對於一個包括女性主義與陽剛特質議題在許多方面都可能被視是有問題的聯嚮的領域而言,「性別」這個術語似乎是個「適當的」稱呼,在陽剛特質研究的學者普遍地更能接受術語的同時,她/他們也經常關心是否可能從聚焦在男性與女性間之權力關係的研究關懷中撤離。此外,某些男同性戀作者並不確信在性別研究的覆蓋之下,他們的議題可以充分地表達(Messner, 1997: 80-8; 1987a: 179-96; Dowsett, 1993; Clark, 1995: 241-55)。事實上,一些注意性慾特質的學者認為這個術語不僅描述了二元區分性別範疇的一種特殊社會-歷史過程,也直接見定了這樣的一種區分(Bornstein, 1994: 8, 114-15)。諷刺的是,性別似乎因為下述兩種理由而遭受質疑:電與減少對特定性徵認同(像是「女性)的關注有關;以及它是這類特定性別認定的支柱。還有其他人認為性別對性徵認同的關注,確實是消除這些認同的手段(Lorber, 2000)。對整個性別/性慾特質理論領域對於特定的認同群體於政治上是有利的?還是有害的?這類辯論一直是他們討論的核心。關於認同政治地位的討論,並不只銾生在女性主義者之間,也出現在性慾特與陽剛特質研究中。認同政治本身也是一個問題,沿著一種現代主義與後現代連續體的脈絡,它清楚地突顯了性別/性慾特質領徎中,不同方向與不同參考架構的排列。的確,這個問題的重要性,以及其揭露了這個領域中的思考差異,正是我之所以使用「連續體」來描繪這個領域特徵的決定性因素。

二、論辯(

「性別」這個術語也在下述的基礎上受到批評:它在社會的與自然/身體的之間建立了一種過度絕對地劃分。性別已被用於指出:自然(身體)並不必然會告訴你太多關於性別認同與實踐的人類社會組織。簡言之,在社會的陽剛特質中,亦即在某一個人認同為「男性的」過程中,一個男性的身體並非必然地結果。在此設定中,性別被視為對「社會建構」的一種參照。這項陳述暗示了對保守觀點(主張生物決定論)的一種基進批判。而在其他陳述當中,性別則引發了對廣泛觀點的一種批判,這種廣泛觀點假定身體的「性徵」決定了其自身,而生物的性別區分則解釋了人類的社會角色配置。性別這個術語使得對生物學之推測(如推測男性的身體自然是較具攻擊性的,或女性甚少有數學思想家等)的質問成為可能。

然而,其他思想家則主張以建立性別,以對抗(身體的)性,而在這樣的方式之下,任何想要重建認為社會/文化與生物/自然間乃是截然二分之西方傳統的舉措,都不認同(Scott, 1999: 70-3; Moi, 2001; Young, 2002)。這種區分被理解為忽略了社會與生物之間的互動,並且/或忽略了(身體的)「性」本身,就好像「生物的」做是無理性的、無生命的主題。然而有大量證據指出,生物學的概念其實是隨著時間而改變的。例如,艾普斯坦(Julia Epstein)指出雌雄同體曾被視為源於撒旦(Epstein, 1990)。在這個基礎上,某些作者(特別是那些探用精神分析架構,且/或致力於身體之重要性的作者)寧可使用「性」(sex)、「性慾特質」(sexuality)或性差異(sexual difference)來作為涵蓋性的術語,而非使用性別二字(Grosz, 1994a: 15-17; Mitchell, 1982; Braidotti, 1994b)。此外,像是傑克森(Jackson)便指出性別這個術語具有明確的英語言說傳統。舉例來說,那些使用英語但卻受到像是傅柯等法國思想家所影響的作者們,可能較少對這個術語感到迷戀。即使是在一九七○年代以前的英語言說世界中,性別都未能在批判思想中成為普遍的主題(Jackson, 1998b: 132)。

我之所以在本書中使用性別二字,不是因為我對它有任何特別強烈的支持,而單純因為它乃是當今最為普遍的術語,得以橫跨女性主義、性慾特質與陽剛特質研究等次領域。這種務實的用法應該不妨礙對下列方法的認識:關於性別這個術語的論辯,顯露了對性別認同的生物與社會秩序這兩者間關係的不同理解,同樣地,對理論之命名和其傳統的歷史/文化特異性之理解也是如此。而後者又引發了另一個重要的問題。

三、論辯(

那些正當化性別這個術語的使用,以對抗「性」或「性慾特質」的作者們,以性別指出男人與女人的區別並非永恆自然的單純直接表現。相反的,那些反對其拒絕生物-社會區分的學者們卻認為,這樣的用法似乎意味著且關係到拒絕去區分(身體的)性、性慾特質以及性別三者。生物的(生殖)性別差異、性慾特質(性愛,有時也涉及到生殖),以及性別的社會安排(通常被連接到性別差異與再生產)在此種分析中被認為是相互連結的。在這裡我們所看到的也是關於:性別這個術語被認為指為何;以及性慾特質被認為所指為何,這兩者間關係的一場論辯。駁斥性別能完全地提出一個理論化之例證的評論者們,主張性別與性慾特質是被繫在一起的,它們並非單獨的。大多數女性主義與陽剛特質研究的作者(亦即在性別研究領域內的作者),將性別視之為與性慾特質相互交纏(Cranny-Francis et al., 2003: 7)。其中有許多人甚至認為性別(性別認同與實踐)是性慾認同與實踐的基礎。這類的研究取徑主張是先有了性別,性慾特質才藉由性別而被形成(Jackson, 1995)。大多數性特質研究的作者卻不這麼認為,例如魯冰(Gayle Rubin, 1984)即宣稱:性慾特質應該被看待為與性別分離,並應對將性慾特質歸併到性別分析的作法持高度批判的態度。性慾特質理論家們(以及相對較為少數的女性主義與陽剛特質學者)確實更偏向於主張性慾特質是先於性別。

就如同我曾在緒論中所提到的,這些爭論指出性別/性慾特質理論這個領域的概念並不是明確的,而且這三種次領域間也顯示出不同的觀點。女性主義與陽剛特質研究傾向於歸併在一起,並且都聚焦於性別(性徵認同)的重要性,然而性慾特質研究卻聚焦於慾望的組織(不是關於有性行為或從事性行為等,而是聚焦在複數的性慾特質之上),而且逐漸和性別研究取徑產生一些對立。

你可以藉由審視性別這個術語,而察知許多與它相關、下在進行中且重要的論辯,而且也藉此告訴我們其他相關術語的概要。我把注意力集中在其中的三項論辯:

1.問題一:我們是否該聚焦在特定的(通常是邊緣的)群體/認同(像是側重於女性而非性別)。

2.問題二:社會與生物的/自然的/身體的(表面的認為性別〔相對於性/性慾特質/性差異(sexual difference)〕是一個無所不包的術語,而且能涵蓋性別認同研究這個領域)之間的關係。

3.問題三:介於性、性徵與性慾之間,特別是介於性別與性慾特質之間的聯繫。

這些論辯以各種不同的化身而一再發生次性別/性慾特質理論的三個次領域(亦即女性主義、陽剛特質與性慾特質研究)之中。我特別提到它們是為了展示這類的論辯如何標示性別/性慾特質領域的主要範圍。它們顯示了這個領域散佈在整個現代主義-後現代連續體的架構上,而其次領域的特色,與領域內之個別作者/著作的重要性,也指出了這個領域一觸即發的緊張態勢。基於這項理由,它們也形塑了這本書的形式。現在我將展示「性別」這個術語和相關的論辯,是如何被女性主義這個相關的次領域所終結。

參、簡述女性主義

三種次領域中,第一個在包羅萬象的性別/性慾特質領域中被討論到的是女性主義。簡短概觀這個次領域,提供了一個機會讓我展示我將打算如何去發展這整本書。審視女性主義給了我空間,去展示我用來描述和區分在性/性慾特質(G/S)領域中次領域之不同趨勢/軌道的形式。就像我使用「性別」這個特定術語,來示這個領域的廣泛「範圍」一般,現在我將採用女性主義來作為最初的特定範例,從這個方法開始,我想要去探究性別/性慾特質理論,並將它的主要方向予以分類。

在這整本書中,我依據五種主要理論趨勢來思考性別/性慾特質領域,這些理論趨勢是由某些參考框架和論辯來加以區分的。我特別在一系列論辯(像是稍早所提及的那些環繞在性別等術語上的論辯)的觀點上,使用現代主義與後現代主義連續體,以作為去突顯主要趨勢的一項工具。包羅萬象的連續體,與具有不同觀點的特定論辯之間是環環相扣的。各執不同觀點的論辯傾向於被連接到現代主義與後現代主義或強或弱的化身,並且因此而在現代主義與後現代連續體上取得定位。對上述我所關注的連續體、論辯以及五種理論趨勢,女性主義、性慾特質和陽剛特質研究等次領域各有其不同的強調,但藉由對這些要素的參考,都可以有效地理解這三種次領域。

肆、以女性主義作為一種示範的模型

一、批判的立場

就像性別/性慾特質理論中的其他兩種次領域一般,女性主義有批判的歷史。它始於對主流、對常規,以及對被視為理所當然之事物的批評。這個次領域(和性慾特質與陽剛特質研究一樣),並非以一種只是描述或分析「何者」是既予的方式來運作,而是從懷疑論的觀點出發。這樣的一種思考形式從質疑的觀點出發來質問:是否「這個世界必定是這樣嗎?」甚至質問這個世界是否就像它所被宣稱的一般。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女性主義的批判立場採取了一種批判厭女情結的模式,厭女情結預設了男性優越與男性中心(Beasley, 1999: 4)。如同蒂勒(Bev Thiele)所述,女性主義者認為:「過去(大部分現在仍是)社會與政治理論是由男性所撰寫、是為了男性而撰寫,且內容也都是關於男性的」(Beasley, 1999)。女性主義是一種批判理論,它駁斥被它描述為主流西方思想的男性偏見,這種偏見使得女性在眾人對人類的理解中,以及男性的扭曲理解中成為隱匿/邊緣的。女性主義評論者提出了對主流思想的一種批判,這種主流思想聚焦於男性,而在主流思想的範圍,這樣的聚焦以及它的限制是不被認識。這些評論者指出在西方思想中,男性的言談被認為是普遍的言談(Ibid.: 14 and 8)。

錯誤地普遍化男性(MAN,該詞被設定為代表全部的人類),並未能承認它的性別特性,尤其是它的陽性特徵。如同某些女性主義者所指出的,這意味著主流思想的男性偏見,很諷刺地在某些時候對男人(men)是有害的。例如,像是蒲魯姆(Dorothy Broom)等女性主義作者們即認為,設若沒有一種精確地聚焦在男性身體的特殊性,則難以為男性發展出適當的健康服務。很清楚地,這種定位指出女性主義(在性別/性慾特質領域中作為一種理論化的例證)始於一種與社會安排相關的批判或質語的之場,並作為社會中的性與權力之間的聯繫核心。

這意味著女性主義是一種批判的態度,對於中心(男性)-邊陲(女性)此一主流預設進行去中心化。這也是性慾特質與陽剛特質研究的一項特徵,近似於對與性和權力相關的常規概念予以去中心。女性主義不只對於何者是中心,與何者位處邊緣的普遍假定予以去中心,也改變了分析的主題,在其中女性的概念章置於中心位置(Beasley, 1999: 18-19)。這甚至出現在當女性主義者質問於這種性別認同的有效性時。簡言之,女性主義者聚焦在認為是邊緣/邊陲的群體之上。

循此,在性別/性慾特質領域之三種次領域間有某些路線上的分歧。陽剛特質研究提供了關於性與權力的某種批判的立場,但並非是著眼於邊緣的立場,而是致力於那些屬於西方思想的傳統核心,亦即男性與陽剛特質。的確,在這種次領域變得更為留意於多樣性的同時,它根本上仍然關注於白人的中產階級異性戀男性。相較之下,性慾特質研究則通常(和女性主義一樣)關切於邊緣的與實踐──亦即關切於LGBTI〔包括了女同性戀(lesbian)、男同性戀(gay)、雙性戀(bisexual)、跨性別(transgender)、雙性人(intersex)〕,與「酷兒」性慾特質,不過,晚近在性慾特質研究中,有越來越多的工作是關注於異性戀和「主流的」性慾特質。

很重要的是:即使在三種次領域中會展現出不同的研究主題之社會定位,但是在女性主義之中的批判立場依舊不變。對主流的批評會習慣聚焦在主流(像是藉由對男性定位的關注來進行陽剛特質的批判分析),這已變得更為普遍,而且是在性別/性慾特質領域中較容易被接受的部分。這個運動的目標是重新思考何者為核心,而非以相似的方法(在這樣的方法中,白人現在是批判分析中的一個更為明確的主題)將「種族」/族群相關的主流研究予以去中心化。同樣的,在性別/性慾特質領域中最為常見的手法,一直以來便是藉由聚焦在邊緣的群體而將和性與權力有關的主流假定去中心化。為甚麼需要這做?因為邊緣化的排除被認為已經清楚地表明了與性徵及性慾認定/實踐有關的權力行動。

不論性別/性慾特質領域中的評論者著重於邊緣或是主流,這些研究取徑的目的都不是為了去批判,而是為了去挑戰「性」(包括性徵與性慾)的常規性階層制。換言之,所有的次領域都具有傾向於挑戰某種與性別及性慾特質相關之合乎體統的、適當的、自然的「常規」之特徵。就某些著作而論,這種挑戰現狀的核心動機,某些時候已經構成了憂慮、甚至是拒斥的基礎。陽剛特質理論家們已經受到女性主義思想家的斥責,因為他們的批判並不足夠。性慾特質評論者對於女性主義也有類似關切。這類關於「適切」及「歸屬性」的憂慮之存在,觸動了一種共有的感覺:性別/性慾特質理論及其所有的次領域均承諾於社會改革,或者至少能引發社會的不穩定。這些次領域展現了對於某些社會變遷層面的關切,也就是抵抗現行的性與權力層級制。

為了展示在著作中批判的、去中心的以及改革導向的特色,我現在必須更為明確地轉向與女性主義密切相關的歷史與論辯來作為一個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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